北京日报客户端 | 作者 郭晨曦
老北京的一个显著特色就是胡同。作为伴随着城市的兴起和变迁而产生的重要城市脉络，胡同与老城居民生活密不可分，其名称内涵多样，展现了丰富的历史和人文信息。
从结构上来看，胡同的名称可以分为专名和通名两部分，专名指通名前面的限定字段，可以表现胡同的功能、形态、周边人群特征、所处位置等等信息。而通名即用来区分地理实体类别的词，如街、路、胡同、巷、里、坊、院、场、营等字段。
北京老城胡同的名称保留了不同时期城市建设的痕迹，是北京悠久历史的见证。其通名种类更是丰富，如街、巷、胡同、条等等。然而究其来源，目前尚未有较为系统的梳理，故本文浅析了北京老城道路体系的起源与演变，并在此基础上针对老城内现状胡同通名的种类与来源进行解析。
一、北京老城道路通名体系的起源与演变
一般来说，北京老城道路通名按照宽度由大到小分别为：大街、街、小街、路、巷、胡同、条等。该体系形成于元大都时期，经明清两代逐渐演变成熟，民国时期及建国后又随着城市现代化建设进行了适当调整（详见表格）。
元大都建都伊始便确定了规范的街巷体系，即大街-小街-火巷-衖通。城内有东西和南北方向各九条的主干道，以大街、街为通名，次干道以小街为通名，火巷及衖通则为胡同级别的道路。但火巷及衖通留存至今的名称记载较少。北京有文字记载最早的是砖塔胡同和史家胡同，始自元代，沿用至今。
明清时期基本延续了元代的命名规则，但所保留的元代火巷、衖通多改称为胡同、巷，新增道路绝大部分以“胡同”为通名。同时，明代新增“条”“路”两类通名，“条”多用于命名同一地区内规则排列且专名相同的胡同，如草场头条、草厂二条、草场三条等，以“路”为通名极少，如新开路。另外，清代有少量胡同级别道路以“街”为通名，如兴隆街、珠宝市街等。
清末民初及民国时期，“路”“道”两类通名被广泛应用于老城内新建或经改造后较宽阔的道路，以示与明清时期道路的区别，如香厂路、虎坊路、万明路等。
新中国成立以来，在尊重和传承历史名称的基础上，进行过多次道路名称规范化工作：一是规范通名体系，使之与道路等级相匹配。主、次干道的道路通名多为街、路，胡同级别的道路通名以胡同、条、巷为主，如新昌街改为新昌胡同，阡儿路改为阡儿胡同；二是根据道路等级为部分无通名的道路增加通名。如大石桥改为大石桥胡同、储库营改为储库营胡同；三是为了便于记忆，对同一地区内规则排列的道路专名进行调整，并相应调整了通名。如将礼路胡同、帅府胡同、报子胡同、受壁胡同、石老娘胡同、南魏胡同、太安侯胡同、武王侯胡同等八条胡同，按照数字由南至北顺序排列命名，即如今的西四北头条、西四北二条等。
表格：北京老城各时期道路等级及宽度
二、北京老城现存胡同通名的三种分类
（一）按胡同的道路等级确定通名
老城内现状留存胡同中，绝大部分以道路等级来确定通名。其中，通名为“街（大街）”的，如粉房琉璃街、护国寺街等；通名为“路”的，如留学路、龙须沟路等；通名为“巷”的，如北锣鼓巷、恭俭二巷、恭俭三巷等；通名为“胡同”的，如史家胡同、帽儿胡同等；通名为“条”的，如东四头条、东四二条等。
（二）按胡同的空间特征确定通名
老城内现状留存胡同中，还有一部分以空间特征来确定通名，如：里、大院、湾、夹道、沿、岔等。
经初步分析，此类通名的成因有三种：
一是以特定区域名称为通名，即“里”“大院”。民国及新中国成立时期新建的居住区多取名为“XX里”，并据此命名区域内胡同，如安居里、义达里、永康里等。“大院”则用于清朝或民国时期大姓家族或特定人群聚居的区域，如金家大院、蒋家大院、官房大院等。
二是以道路自身形态特征为通名，即“湾”，在此通“弯”，意为胡同中有多道弯折，如小八道湾、四道湾等。
三是以道路与临近特定区域、建筑物的相对空间位置描述为通名，即“夹道”“沿”“岔”。其中，“夹道”是指被高耸院墙界定的狭窄道路，如白塔寺东夹道（清朝称白塔寺夹道）、同仁夹道、正觉夹道、北海北夹道等；“沿”是多出现在什刹海、护城河等水体旁边的胡同，如前海北沿、西海北沿、织女桥东河沿等；“岔”是指两条相互交叉的街巷，如宫门口东岔、宫门口西岔，是位于曾经的明代朝天宫前的两条胡同。
（三）无通名的胡同名称
老城内现状留存胡同中，另有以特定标志物为胡同名称且无通名的胡同，如百花深处（清朝称“百花深处胡同”，后简称百花深处）、福绥境（明朝称“井儿胡同”，清朝称“苦水井”，民国时期改为现名）、乐春坊、崇祝院（民国称“崇祝寺”，1965年改为现名）。
三、结语
北京老城胡同历史悠久，名称的演变及多样性更是展现了胡同蕴含的丰厚文化内涵，在具有空间指位作用的同时，与胡同本身共同展现了完整的空间特征和多样的道路形态。在“老城不能再拆了”的大背景下，更应遵循历史文化的真实性、历史风貌的完整性，更细致地对胡同进行信息挖掘与分类保护，凸显北京历史文化价值，擦亮历史文化名城保护“金名片”。
（作者单位系北规院弘都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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